永恒罗马论坛

 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搜索
查看: 918|回复: 6
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

球客列传之六到之十一[转帖]

[复制链接]
跳转到指定楼层
1#
发表于 2004-1-22 06:30:00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[B]球客列传之六:张锦桥
  [/B]
      “鲜艳的朝阳升起来,照红了我的脸……”
  打住!
   我的文章刚开了个头,就被作文老师一把摁住。你怎么知道自己的脸是红的?难道你还随身带了面镜子不时照照?
   这是上中学时的一幕。大学后学新闻专业,知道了一个新闻术语,叫消息来源不明。也就是说,瞎话也要编圆溜点儿,别让人看出破绽。

   用这个标准衡量以下这段话,无疑会让人疑窦丛生:
   “夜深了,戚务生一个人躲在屋子里,辗转难眠。他眺望了一眼灯火阑珊的窗外,点燃一支烟,深深地吸一口,又长长地吐出来,透过烟雾,窗户玻璃上映射出他那张清癯睿智(或可替换为‘憔悴呆滞’)的脸……”
  打住!
   你怎么知道的?难道戚务生同志叫了你这个同志跟他住在一起了?
   
       但就是这样的文字,总是出现在《球报》上,人民还照买不误。
  这种文学式写法的巨擘,就是东北球客张锦桥。
   我跟锦桥兄弟(我对这位《球报》副总编的套近乎称谓,好显得自己很有面子,他看俺志满意得的样子,也就接受了)在东北以外的城市喝过几次酒,但一直没有机会奔赴沈阳领略当地的浩荡酒风,这主要是出于对自己日渐虚弱的身体的考虑,担心经不起高粱酒的折腾。不过跟锦桥兄弟喝酒确是件很愉快的事儿,看他摇晃着冬瓜一样的脑袋,用黄瓜般的手指捏着酒杯,辱骂着玩中国足球的那帮面瓜,脸上浮现出苦瓜似的表情,还是很爽的。
   锦桥兄弟另一个让人称道的地方是,他有一个朝鲜族的太太。中国如今的城市女子,一个个变成了飞扬跋扈的怨妇,所以大家听说他的太太秉承朝鲜族妇女的全部美德,不仅把家务活全包,还对一身俗骨的丈夫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,莫不充满艳羡。
   如今,《球报》每况愈下,有人说这跟其报风有关。确实,一个记者总会有一个记者的风格,比如马德兴总像在跟人吵架,周文渊总像在靠科研,而东北这帮属于作家坯子的记者,尽管长得五大三粗,但一写起文章来,都像以瞎子阿炳的二胡作为背景音乐进行倾诉,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。另一位东北球客金焱,说起话来都带着哭腔,只要提起辽宁足球教父张引,滂沱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啦。这年头,人民需要痒痒挠,不是催泪弹。
   但在我看来,这与《球报》的出身有关。该报是辽宁日报体育部办的一份报纸,按照行政级别划分,顶多属于处级,弄不好还是个股级。南方记者只要给钱,就有奶就是娘,但北方记者挣得本来就少,级别再跟不上,心气难免不高,报纸跟不上也就在所难免了。
   听说锦桥兄弟现在已经跟《辽沈晚报》的郝洪军玩了一次移形换影,互相到对方的单位继续工作战斗。这个消息尚未证实,我真正担心的是,“桥哥故事桌”可别停啊。
   我认为,锦桥兄弟在《球报》开设的“桥哥故事桌”专栏,是他对中国足球语文的最大贡献。他用显而易见的春秋笔法披露圈内隐情,老百姓看得非常会心。像他写“张凶凤”如何如何,张吉龙还真说不出什么来。
   我希望这个专栏万古长青,不仅是因为它对人民的娱乐作用,而是觉得它对小学生学习语文很有好处。看这样的文章,就是对你近义词、反义词等词汇量的考验。我理想中的幸福生活是这样的:十几年后,这个专栏依然开着,我拿给上小学的儿子看,启发他——你看锦桥叔叔写的这个小丑叫“母大胯”,你能想起谁来呢?
   我那天才儿子略加思索,小嘴念念有词,公母,大小,跨越,对了,爸爸,锦桥叔叔骂的那个人叫龚晓跃!
   从开头那段文字说回来,尽管锦桥兄弟文章的真实性禁不起推敲,但内在的逻辑和本质是真实的,这就可以了。这年头,谁还会拿中国足球当真呢?我顶看不起那些追剿足坛假新闻的正义人士,特别是属于冤家对头关系的报纸,看到对手的新闻露出破绽,就忙不迭地予以更正,一副幸灾乐祸的市侩嘴脸,这就像刘晓庆指责毛阿敏逃税,牛群说人家张俊以不务正业一样。
   套用一个俗套的笑话吧,一个著名球客身亡后,哀恸的遗孀给他的坟头立了一块碑:“这里躺着一个中国足球记者,一个忠实记录历史的人。”过往的人莫不吃惊:“一座坟里怎么埋了两个人?”
   我相信,所有的中国足记,谁要胆敢这么写自己的墓志铭,都会遭到人民挺立的中指。

2#
 楼主| 发表于 2004-1-22 06:33:00 | 只看该作者

球客列传之七:杨波

[B]嘿嘿,这才是该系列的真正作者,之前传闻黄健翔是谣言了。。[/B]

  “我们又把小姑娘吃没了。”
  “那就再去买几个吧。”
  “我这就去。”
   这几句听起来惊心动魄的对话经常发生在我和太太之间。不要误会,我俩并不是食人族,所谓小姑娘,是一种牌子叫这个名字的朝鲜泡菜,是我们两口子的佐餐佳品,吃起来飞快,需要去超市频繁添货。
   是谁培养了我们对朝鲜泡菜的热爱?是一位来自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首府延吉的老哥,名叫杨波。
   杨波当年是《延吉晚报》体育部记者。一个有球队的地方,也就有了球媒(原谅我造出这个词儿)市场,延边当年有吉林敖东队,但这个地方地处偏僻,根本不通飞机,冬天还能把人的鸡鸡冻成小鸡鸡,所以许多足记都是能不来就不来,那怎么办?比赛总得报道啊,就得用杨波来给他们供稿,所以杨波成了中国球客中人缘最好的几个人之一。
   好人缘也是与杨波的仗义疏菜分不开的。到别的城市出差采访,与当地文化骗子坐到一起,杨波总能从口袋里源源不断地掏出一袋袋朝鲜泡菜送给对方。礼轻情意重,加之杨波长了一张老太太脸,所以苦寒如我,只要吃起“小姑娘”,想起杨波,心中便涌起一股股母性的温暖。
   延吉是地地道道的乡下,这里的人干净、淳朴,对于一些老油条来说,是另一种风味的天堂,所以也有一些球客非常乐意来这里出差,就像如今许多喜欢去落后地方旅游的城里人一样,趾高气扬地在当地掠过,留下他们的脏话、烟屁股、吹鼓了的牛逼,和用瘪了的避孕套。
   而杨波,总是动用自己手头的一切资源来满足外地球客的种种愿望,包括性欲。我怀疑这是他人缘好的真正原因——手头攥着一大把著名球客吃喝嫖赌的把柄,当然没人敢惹他老人家。如今杨波举家迁到长春加盟《新文化报》,每当我手头发紧的时候,就想干脆去趟长春吧,潜入杨老太太家,不偷钱财和珠宝,就要他的笔记本,然后去敲诈中国足球媒体那帮偷腥还不擦嘴的傻蛋,多少钱都能要到手。
   话说回来,吉林敖东队是我唯一喜欢的中国球队。当年他们在韩国老人崔殷泽的调教下,不仅会踢球了,还会做人了,意志坚强,礼义兼备。记得在1997年,他们连灭上海、四川、山东等几个有钱有势的球队,又跟不可一世的大连万达踢。我一万个盼望他们能将大连队干掉,并且,他们还先进了球,可惜后来又被万达扳平,但那仍是我心目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场比赛。
   敖东队也有致命的缺陷,就是没钱。势利眼社会讲究的是人穷志短,中国足球场上也是人穷脚软。他们送不起给裁判的“公平竞争钱”,所以只好接受不公平的判罚,仅1998年一年,敖东队就三次中了黑哨的枪。延边人民尽管热情好客,但我相信,朱六一、陈国强、王燕春这三个人除外,就是把拉登的胆子借给他们,也不敢踏上延吉的土地半步。
   最惨烈的是5月31日客场迎战上海申花,敖东队一直以1:0领先,但当执主裁陈国强生生判给申花队两个点球,申花还算争气,点球命中率高达50%,才得以在终场前夕逼平敖东。
  延边人民这次真急了,当晚就是盛大的冒雨游行。
   关于这次游行,杨波是这样描述的:“……22点30分,一道闪电划亮了天空,倾盆大雨从天而降。但是,大雨却没有让愤怒的球迷散去,他们依然在高呼‘讨回公道’。22时50分,球迷打着横幅,举着大旗,冒着暴雨从白山大厦门前继续沿光明街走去,他们整夜的声讨、努力,就希望迎来一线光明。大雨把球迷从头到脚淋了个尽透,但依然没能让球迷心中的愤怒降温。他们不停地走着,不停地喊着,只求天空能透亮!只求天公还延边足球队一个公道!……”
   我从电脑中翻出这篇旧文,从杨波朴实平直的文字中,依然读到一股悲愤不平之气。就让雨把我的头发淋湿,就让风把我的泪吹干。
   咦?我这不是在引用歌词吗?对,那就接着往下唱吧——
  反正我早已不在乎,反正我早已不在乎。
3#
 楼主| 发表于 2004-1-22 06:34:00 | 只看该作者
球客列传之八:贺晓龙

这两天看了一张DVD,名叫《希特勒的秘书》。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,当年为第三帝国元首服务,如今弥留之际,对着镜头讲述小胡子活着时候的种种故事,一个多小时的片子全是由她一个人来絮叨,但并不乏味,我用了两天时间就看完了。——要知道,《加勒比海盗》那张碟我已经啃了快一个礼拜,还剩四十多分钟呢。
   老太太之所以吸引人,全是因为那个小胡子,而并不因为她是在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。他妈的,不管你是天使还是恶魔,都一定要给大伙提供足够的谈资,这样才能吸引眼球。希特勒便具备这种素质,有了这孙子,历史显得如此不乏味。
   絮叨了这么多,无非是想多凑点儿字数而已。因为贺晓龙这个人不好写。
   不好写是因为没什么好写的,换言之,他不像小胡子那样出位,而是个非常乏味的人。
   贺晓龙没有小胡子,一张鲶鱼一样的嘴刮得很干净。第一次见到他,我马上自信满满。天哪,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糟糕的男人:一长条躯体像虾米一样弯着,一脑袋头发油光光的如同汉奸,一双小眼睛跟“神采”这个词老死不相往来,一张脸啊,还记得咱妈在厨房里用的那块老抹布吗?没错,还是没洗过的,上面左一层土右一块泥,上一道鞋油下一口饭渣。那次饭局,我努力创造机会和他挨着坐,就像周星弛喜欢让巩俐傍着挖鼻毛的如花一样。
   跟他不用混太熟,就发现这个陕西人实在是乏善可陈,如果非要找字眼来形容他的话,一个字就是“赌”,两个字就是“好赌”,三个字就是“大赌棍”。
   我从来没在麻桌上见过比贺晓龙更能熬的人。要知道,体育记者都是个顶个的五毒俱全,而在这么一帮铁血战士中,贺晓龙却能一剪寒梅傲立雪中,实在是给陕西人民争光。关于他,一个最常见的场景就是,他坐在麻桌旁不露声色岳停渊峙,而此时所有的战士都已被拖垮了好几拨。事实上他连续作战的时间已经不是十几个小时那么简单了,简直要用10的N次幂那种科学记数法才能算清的。
   麻将之外,就是赌球。这方面我不太懂,所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但我亲眼看见贺晓龙对比利时乙级联赛研究得无比透彻,然后拨了一个神秘的电话,吐出一连串听起来似乎也是汉语的语言。挂电话后,他歪着嘴一笑,说刚下了注,还说作为一个足球记者,这一行为非常有利于他钻研足球业务。
  正义啊,有多少邪恶假汝名而行。
   不过仔细想起来,贺晓龙在“赌”方面表现得这么突出,是因为人家毅然舍弃了其他诱惑,一门心思研究这一行,才有如此成就。一个人啊,有了放弃,才能坚持,把某一行吃透就行。
   用商业社会的眼光来看,类似贺晓龙这样的专业人士,是符合市场细分原则的。他的球评,是我唯一能看得下去看得懂的没八卦而净是分析的文章,而他的最大优点是,能够按照你的要求准确地卡着字数写完他的稿子,你让他写3.14159265个字,他绝对不会给你整出个无限循环小数来。
   这得归功于他的母校,上海体育学院体育新闻系。这所学校在全国第一个开设了体育新闻系,如今,俨然成了中国体育新闻界的黄埔军校。用传播学的眼光来看,上体的这种做法同样符合大众传播中的“小众传播”、广播中的“窄播”理论。高明啊。
   有这样高明的学校,才能有这样只抓一点不及其余的学生。写到这里,我真想呼吁全国的高校校长,都该去上体取取经,别再叫什么“新闻系”了,怎么着也得是个“娱乐新闻系”或“八卦新闻专业”啊,当然,如果能再细分成“刘晓庆专业”、“性交易丑闻系”就更好。对了,还可以吸收社会游资办学,张纪中老师肯定愿意掏钱开设一个“张纪中学院”,也可以让“张俊以专业”的学生直接转系过来,要不,眼见着这帮孩子毕业后找不到工作,能不心疼吗?
   而《南方体育》这帮名记名编呢?看看报纸就知道,他们全是库尔尼科娃专业的高材生。
4#
 楼主| 发表于 2004-1-22 06:36:00 | 只看该作者

球客列传之九:李承鹏


     哪怕被人割断喉咙,我也要说出我的观点:体育记者的平均素质是诸多新闻从业人员里最低的。
   想当年,各家报社的体育部都属于二线专业部室,除了新华社通稿和当地体委的工作通讯外,没什么需要他们干的活,所以进的人都是不会写稿的其他部门的淘汰货,或直接走后门来的只有一把子傻力气的体坛暴汉。后来随着足球市场的兴起,体育部也跟着吃香,但是,素质这问题并不是能随外界环境的改变而迅速提高的。
   在这样万马齐喑的球媒界,稍微比别人多识俩字多看两本书的人,就会显得格外卓而不群。看李承鹏李师傅,堂堂中文系本科毕业,混在这样一堆不学无术的人渣里面,想不出名都难。我看过他写的一篇《韩人有种》,文字功夫硬是要得。并且,李师傅还有一项美德:逼着自己一周至少读一本书。应该说,博览群书对他是有很多好处的。写到这里,我试了一下,随便从我家的书架上抽下一本书,名叫《白天的星星》,随便翻到第35页,有一句话叫“一根满是节疤的原木”。好,记下来,随便评论那场球时将其祭出,肯定能砸晕一堆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读者。
   奉劝那些想混迹足球圈的年轻人,好好读书吧。哪怕你没有李师傅那样秀气的灵感,至少还可以当个文化二道贩子,蒙倒一批人。
   除了胸有锦绣的才华外,李师傅的相貌也硬是要得,细眉大眼,齿白唇红,好一个玉面郎君。这样的人混在一堆歪瓜裂枣里面,能不鹤立鸡群吗?所以,如果说起中国最有名的球客,李承鹏要把自己排在第七位,就没几个人敢说自己是老六,除了我。
   如此出色的李师傅,怎么可能不被人惦记呢?怎么可能不在情场探囊取物呢?我在北京见他几次,身边总不乏美女相伴,不是在泡着妞,就是在被妞泡着。最近一次是圣诞节前夕,接到他的电话,说在酒吧刷夜,然后手机就在几个声音无比娇媚的女孩手里传送了一遍,馋得我直咽几次口水。
   听那些女孩的语气,也是空旷落寞的。唉,至少这一夜,还有一个不算太乏味又舍得买单的男人来陪。想到这里,我觉得李师傅岂但令人羡慕,同时也充满了舍身伺虎的圣洁光环。潘金莲说男人是“医奴的药”,我相信,为哄女孩的欢心,李师傅是甘心做药渣的。
   我内心对李师傅是很有些敬意的,这缘于前年那张昙花一现的《二十一世纪体育报道》。李师傅在蜀中操盘主练,他招兵买马,吐故纳新,磨刀霍霍,壮志凌云,但这张轰轰烈烈的报纸只出了一两期,哥几个就与投资商纷纷闹掰,李师傅也撂了挑子,只好吃起回头草,回到自己刚刚离开的《足球》报。
   不久后李师傅来北京公干之余,约我饭局。按照我的虐待狂性格,凡是朋友有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伤痛,我一定要予以反复持久的揉搓蹂躏,将淌着血泪的伤口揉出老茧,使其不仅不痛,而且还贱得发痒——这就是我发明的可以申请专利的疗伤法。等真的见到李师傅,刚刚在饭桌旁坐定,我便欲张嘴,将他做为体育界的一大笑柄和闹剧予以嘲弄。
   但是,李师傅却先下嘴为强,直接撩起了自己的伤口。他用沉痛又轻松的口吻,谈到了短命的合作,宛如蜜月还没开始就离婚,谈到了飞鸟各投林时的心怀鬼胎,谈到了哥几个彼此隐瞒接受《足球》招安,又同坐一架飞机飞向广州,在机上彼此躲闪视而不见,谈到了一起出现在《足球》时的乍分又合……然后饭桌上响起嘹亮的笑声,笑着别人,也笑着自己,并幻想着别人如何嘲笑自己,于是,风平浪静了。
   这就是最有效的自我疗伤能力,也是李师傅赢得我好感的渊源——
   敢于笑谈自己的糗事儿,越详细越好,越主动越好。
5#
 楼主| 发表于 2004-1-22 06:38:00 | 只看该作者

球客列传之十:张晓舟


  有一位文笔孤绝的女作家,大概是黄碧云吧,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这样诉说单身女子居处的凄清:“马桶圈从来都不用翻起”。
   新世纪元旦前后,我在广州,借宿张晓舟的蜗居几日。第一天早晨,睡醒起床,杀到厕所,一手整理南方冬天重重叠叠的裤装——我在别的男人家借宿,是不习惯裸睡的,一手掀起马桶圈。飞流直下三千尺之际,桶圈突然落九天。就在其要拍下来之际,说时迟那时快,我伸出另一只手,将其抄住。
   此时,我的身体构成一副很后现代的画面:左腿蹬,右腿弓,腰弯成一种奴颜婢膝的弧度,左手扶着马桶圈,右手扶着我的那个,撒尿顿时变成一桩行为艺术。
   事后我又试了试,发现张府的马桶圈从来都不能翻起。
   事后质问张晓舟,他说:“从我搬进来马桶就是坏的,我在家都是坐着撒尿的。”
   我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,因为在北方话里,这样说一个男人的小解状态,绝对是莫大的侮辱。张晓舟是广西人,但好歹也在北京读了四年书,如果不知道这个,是很可疑的。那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维持这种样子呢?除了单身男人的懒,我还要榨出他裤裆下的那个“小”来——这小子是在刻意培养自己一种大行不顾细谨的名士风范。
   就拿他对待电脑的态度来说吧,说是至今都没学会怎么开关机。这一点打死他我也不信。但对于记者来说,不会电脑是很麻烦的,张晓舟四处采访,哪怕是到国外,都要随身背一台传真机,将稿子写完后连上电话线传回报社,再由别人敲到电脑上,不是一般的麻烦。瞧,气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
   但我还是要奉劝那些出名想趁早的年轻人,在刻苦磨练自己才学的同时,一定还要注意修炼自己独特的艺术气质和个性。两手抓,两手都要硬,才气没有气质相衬,成色是要差许多的,就像捂在巷子深处的美酒。而气质这种东西,如果表露得卓而不群,哪怕没有才气垫底,也能蒙倒一大批没见识过我这种真才子的睁眼瞎。
   张晓舟表现出的最让我羡慕的气质是,他与女友分手后,与女友的哥哥混得烂熟,每次来京都住在这个未遂大舅子的家里,还跟人家眉飞色舞地探讨人生。如今的情场,像这样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例子,实在是太少了。要换了是我,恐怕只有担心被一瓶硫酸泼到脸上的份儿。
   如今敢写字的人越来越多,但在我看来,许多人只能算是二道贩子,他们把别处别人的东西趸到此处贩卖,或换包装,或换人称,或化整为零,或改头换面,或成心不注明出处,巴不得别人误以为是他的创意,却又不留下抄袭的话柄。而那些有较好阅览条件的二道贩子,由于他们趸来的货色既鲜活又新奇,所以也能蒙来许多人的顶礼膜拜。像我,要是在体育报刊上来一句“干掉坎通纳,再把这个消息告诉马拉多纳”,恐怕没读过几本音乐书的球迷就要拿我当著名球评人看待了。
   张晓舟在球迷眼里有一个乐评人的称号,在乐迷眼中又被看成知名球客,不知道他干没干过二道贩子的不法勾当。其实一个人给自己的定位如果不三不四不伦不类,也挺好的,正好可以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。有的人就注定不属于一个地方,那就让他爱混哪儿混哪儿吧。
   我个人是比较喜欢张晓舟的,因为,他总是把自己处理得那么糟糕,却又自得其乐,他总是把文章写得那么优美,却又不知所云。说句张师傅的好话吧。2001年,央视“艺术人生”采访了罗大佑,两年后,节目被允许播出。编导请我写两句概括罗大佑的文字用在片头,我苦思冥想之余,翻出张晓舟给我的一张《南方都市报》1999年合订光盘,将他的一段文字抄给他们,就此了账:
   “在当代中国乐坛,没有哪一个人能像他那样将中国人的血液化为现代民谣辽远、恒久的声音,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将青春的感伤表现得如此深入人心,更没有人能像他那样,将感伤升华为忧患,中国文人感时忧国的传统在他的歌中生发出苍茫落日般的力量。”
6#
 楼主| 发表于 2004-1-22 06:40:00 | 只看该作者

球客列传之十一:龚晓跃


    那一年,在广州,我人生的一大梦想实现了:陪三个如花似玉的阔太太打麻将。
   这个梦想的源头,来自周梅森的一篇小说,写什么我都忘了,却记得一个小白脸陪深宅里的阔太太打麻将,识趣地给其中一位点了记重炮,那美女冲他嫣然一笑,为的是“那一张四饼的风情”——这句描述让俺心动不已,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摊上这样的美事儿呀。
   而这个梦想得以在广州实现,是因为,那三位阔太太的老公都是无比敬业的人,好好的夜晚不知道享受,却要探讨什么报纸业务,麻将对于他们来说,岂但不爱,甚至不会,所以,就剩下我舍生取义了。
   梦想尽管实现,但也打了折扣,因为,三位阔太太的老公就在旁边的沙发上,所以,并不能施展“那一张四饼的风情”,怜香惜玉之心也就免了,最后席卷三位美女的腰包,方解心头之气。
   沙发上的老公们,分别是龚晓跃、孙朝阳、钟宇辉,和正处于寡居状态的张晓舟。
   之所以心中有气,当然不是因为美女,而是他们的老公。我一边打麻将,一边听他们风评手中的几份体育报纸,无非是这家的标题起得**,那家的版式像黑板报,第三家居然将“再接再厉”写成“再接再励”,第四家的主题策划非常莫名其妙等等,只有他们的《南方体育》才是最好的。我边听边在内心深处呻吟,母亲啊,你的长子活到三十二岁,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自恋。
   说句内举不避亲的话,我确实觉得,《南方体育》是挺好的体育报纸,当然有人不同意我的观点,那就让我们彼此不同意吧。而龚晓跃们能把一张办了没几年的报纸迅速做大,跟他们的自恋不是没有关系的。龚师傅是湖南人,湘军的匪气和混蛋劲儿,是很能成事儿的。像某年《南方体育》“痛打四十八版”这样的形象广告,不是一般战士能琢磨出来的。
   痴情的花花公子欧阳克曾经吹嘘自己摸一下女孩子的脚,就能知道人家全身的长相。而我,只要看一眼男人的长相,就知道他的脚的状况。第一次见龚晓跃,我只粗粗扫了一眼,就断定,这小子有脚气,且是很严重的脚气。果然,后来入住宾馆,我去到龚师傅的房间,恨不得把自己的嗅觉系统彻底阉割掉。
   我为什么能看得这么准呢?因为,对于一个男人来说,脚气和才气是成正比的。我一看到龚师傅的眼神,就知道这小子有才,所以……后来,他赠我一本《你嘴上有风暴的味道》,果然才气逼人,写得真有味道呀,就像他的脚气。
   龚师傅如今挺身进入管理层,写文章也多了许多经营味道,动不动就是传播公义或媒体精神什么的,能把人烦死。好文章应该是食客写出来的,要让厨师来写,肯定不是色香味,而是煎炒炸。龚师傅如今成了大厨,写作也多了厨房味儿,脚气渐少,这不是不可惜的。
   对于一个男人来说,脚气与才气相连,手气与财气相关。龚师傅只有脚气没有手气,所以在接下来的办报生涯中,也遭遇过许多挫折和失败。去年在北京见到他,身上的狂狷已经收敛了不少。那晚喝完酒出来,我被这个打不垮的小个子搂着肩膀,听他比较清醒地判断着别人,也规划着自己,又想到过一会到宾馆他就要脱鞋,不禁在内心深处又发出一声呻吟,母亲啊,你的长子活到三十四岁,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自省。
   镜头拉回到我与龚师傅的第一次相识,当时足球之夜要弄一部大片,总结一下中国足球上演的人间喜剧,找来许多人出主意。策划会开了两天,最后也没定下片名。散会出发时,龚师傅说出一个名字,被央视采纳,许多人也见到那部系列片,但并不知道片名是龚晓跃师傅的灵感。
  他起的名字是,在路上。
7#
发表于 2004-4-2 04:43:00 | 只看该作者
~~~~~~~~~~球客?什么来的???你们拿人钱财也要讲点道德良知啊。。。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小黑屋|手机版|Archiver|永恒罗马网 ( 沪ICP备05002215号 )

GMT+8, 2026-8-30 18:25 , Processed in 0.291488 second(s), 15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2

© 2001-2013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