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原创]再读心灵史：广袤的疆界与残酷的视野

arg2002 · 发表于 2007-6-11 02:12:02

再读心灵史：广袤的疆界与残酷的视野


 
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断分裂的个体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稍一沉思会听见失去的生命，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落在时间的激流里，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向他呼救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――穆旦“智慧的来临”


 


 


 
张承志这个名字，，对于我似乎已经很遥远了，很久以来，我都没有再读过他的书或者他的行踪，今天的凌晨，我却极其偶然的翻开了他的“心灵史”，却依旧有着使我激动不安的力量，这让我感到惊讶，甚至有点惶然，
 
作为一个回族人，作为一个在思想的荒原上放任自己激情的人，张承志回到他的民族的宗教似乎是个宿命般的结局，这次当我翻阅这部属于他自己的私人的心灵史的时候，首先令我眩晕了几秒钟的是成书的年代，1990年，
 
一时间，我真的恍惚起来，我想起了17年前，我想起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少年，我想起了那个特殊的，当时就绝非平凡，而今天想来更不平凡的年份，那个中国当代史的分水岭，
 
我还想到了他的年龄，他是1948年出生的，也就是说那年他42岁，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代，我想到了他充满理想色彩的黑骏马，就在那一年，走进了哲和忍耶的世界，走进了贫瘠的黄土高原的深处，走进了他本民族的总监，也走进了原教旨的迷宫之中，
 
我呢，我在17年间，经历了其实不关乎失败是与胜利的兼容与反兼容，我阅读了生存与生活，我用锋利的刀子割裂与融合，直到今天成就了自己的海域与江山，尽管那只是一个雏形，一切都不可预料，一切都不可复制，但是一切都只是开端，而不是结局，
 
于是，刹那间，我的泪水突然奔涌而出，这与这本书无关，相关的只是某种冷峻的激情，残酷的视野与广袤的疆界，
 
的确，我想我可以理解张承志，我能理解他，理解他那种狂热的灵魂，他那中永远激进，永远热血沸腾的心灵，那种对于壮怀激烈的追逐与梦想，那种始终站在弱者一方，始终站在精神一方的立场，那种对于洁净与悲壮的追逐与热望，所以我说，他走向哲和忍耶，几乎是宿命的，
 
这里有他的埋藏已久的血统，坚忍，牺牲以及殉难，这里有濒临崩溃边缘的贫困，这里有他在知识界无法寻觅到的血性，这里有他所追求的悲怆的抗争，与洁净的精神，那么，他的皈依就几乎是命中注定的，只有这种深入他的血统，打动他的灵魂，这种站在穷困虚弱一方的宗教，这种激烈与洁净的美感才能打动他，并使得他理解了皈依与爱情的真谛，
 
我理解他的激情，理解他的皈依，理解他的巨大的幸福感，这些我都明白，但是我却无论如何，也不可能认可他的认知，
 
原因却很简单，我是个汉人，这点就足够了，足够这种不可跨越的鸿沟，他的所谓的民族英雄，在我眼里，只是妄图分裂中国的分裂主义，我绝对不可能接受，我也不可能轻松的接受他们对汉族的屠杀，其实都一样，
 
我也不觉得这种苦难仅仅是属于他们的，因为这样的事情，这样的苦难也一样发生在汉族人的身上，甚至更加强烈，最重要的是，我绝不无条件的膜拜苦难，我觉得苦难实在不一定必然诞生伟大，虽然苦难几乎是走向超越的必要养料，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有反面，苦难也许同样孕育了仇恨，残忍，愚昧乃至麻木，
 
所以，我同样不认可他对“哲和忍耶”的顶礼膜拜，也许因为我没有他那么强烈的激情，我觉得在其中实在是负载了太多属于他私人的体验，在理性上，我早已经学会了冷峻，乃至冷酷，
 
不错，越是激情跌宕的人，越是放荡不羁的人，也往往皈依了最虔诚的宗教，但是我总觉得理性，冷酷的理性是一种解毒剂，也是走向从容大气的开端，因为我的确感觉到了宗教的某种虚妄，夸张与虚张声势，自然，这是人的问题，与神无关，但是这是某种程度的事实，所以越是激情的人，越是皈依宗教的人，就越需要这副解毒剂，
 
但是，我得承认，在多年以后重读这本的时候，我还是很震动，因为我看到了另外一段历史，那么血腥，那么诡异，那么残酷，而又如此的坚忍，我明白在我们的国土与文化中，他们永远也没有翻云覆雨的力量，但确确实实曾经，或者仍将持续这样一种现实与历史，
 
而这种历史与现实却始终在我的视野之外，在我们的视野之外，作为汉族，我可以体会到这个社会中所有的歧视，性别的，地域的，等级的，但唯独没有民族的，其实，这些是不需要我们关心的事与人，与我们无关，
 
而如果没有张承志，没有这个受到完整的汉族教育，却始终贴近于少数民族的，最终又回归自己民族的人，那么这一切就会湮没无闻，即便在他们之中传递，也终归不可能成什么气候，不可能翻云覆雨，无论历史还是社会，都不会允许，
 
 而我想到的是，对于那些我认为我了解的，我知道的种种苦难，我是否就真的理解，真的明白，我很怀疑，我想也许永远都做不到，
 
我只能走我自己的路，凝望属于我的天宇与大海，创造属于自己的开端与结局，这就足够了。

[ 本帖最后由 arg2002 于 2007-10-23 21:41 编辑 ]

瑶公特 · 发表于 2007-6-13 06:07:32

那个特殊的，当时就绝非平凡，而今天想来更不平凡的年份，那个中国当代史的分水岭，

嘿嘿，想起蓝J说过类似的话。。。。。

张是个理想主义者，总觉得他的小说有很强的仪式感

张的心灵史，久闻大名，却没有读过，有机会来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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