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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逢在他日
1
终于，我们要在这个路岔口分别了。但这一次分别却与以往不同。过去，我们总是像小孩子似的讲好要一起转身，各往各的前边走，却总时不时地回头。看见你依然不走，我快乐地蹦跳向你，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。你装着生气的样子捏着我的小脸，嘟哝道：“真不乖，再不走，阿姨要关门了。”于是，我浅浅一笑，低着头，一脸幸福地拽拽地走掉。
此时，我向你挥挥手，看着你渐行渐远，走进人海。天是一望无际的青灰色，路是笔直的浅灰色，世界成了深深浅浅的灰色。我扭过头去，泪水在眼里打转。说好不哭，不难过的么，不知为何，模糊的心情不知走向哪里。
一场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，将你脚后的尘埃冲刷得干干净净。红色的花苞贪婪地吸吮着雨露，沥青的屋角挂着透明的水晶帘，滴滴嗒嗒。我很容易就想起了萧邦的“雨滴”。
2
昨天，你兴高采烈地要与我一起去海边。没想到，三年间，三轮车夫的要价从2元涨到了6元。于是，你赌气，便说要步行去看海。我们一直从夕阳里走到了夜幕中。
海风潮湿而又咸腥，穿过我的发，将你的发吹乱。我笑呵呵地拂弄着你竖起来的发，它们很听话地归顺了我的手。海脚边散落着破旧的女人的衣物与几只鞋子，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丝暧昧。
我们一道回忆起那个日出的清晨。启明星透过蒙蒙细雾，指引我们走在爱的沿途。当爱情降临时，我们充满好奇而又惊喜地发现了彼此，像是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。第一次牵手，你温暖的手掌让我的小手忘了应该摆放的位置；第一次拥抱，在一个宁静的晨曦，我听到了你胸口有力的心跳。启明星依然，爱依然，岁月带什么？带走了我们记忆中的场景。
3
海依然在沉睡。海边的人很热闹，或玩着我们童年的游戏。我说：“小时侯出去春游，因为玩了两趟碰碰车，花掉了大人给的零花钱，回家后被骂惨了。”你说：“那我们去玩吧。”我看看牌子——每位十元——笑了笑说：“不玩了，当年可没那么贵。”
走过喧闹的海边，是看不见尽头的公路。夏虫欢快地歌唱着，它们在奔赴死亡的盛宴上讴歌生命，讴歌爱情，讴歌死亡。路灯静静地立着，发出橘黄色的光亮，照见了路边横着的为爱献身的小家伙们的尸体。天知道，昨日它们也曾同样吟唱过爱之歌。可见，在自然面前，生命是多么孱弱。
我们正走在前不着村，后不着店的公路上。这时，你喊累了，走不动了。路上偶尔有卡车，有私家车开过，没有出租车，也没有三轮车。你说：“车里有个女人在看我们。”我说：“她当我们是怪物呢。”你像突然发现了真理似地快活地说道：“她是在羡慕我们呢。她老公都没力气陪她这么有情调地散步了。”我也快乐地说：“对呀，车里闷得很，我们是跟清风明月做伴呢。”
4
我们伟大而用光荣地从海边走了回来。走进一家熟悉的小饭馆，这一次我没有喝酒。我们很安静地在一起吃饭，严肃地近乎一场仪式了。或许是酒未入肠，人已自醉。
上次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，我第一次喝了很多酒，没有醉。刚离开饭馆，我在路边大口地呕吐起来，却很畅快。有时候，流泪也很畅快。
我问：“我们快分开了，你难过吗？”你说：“之前很难过，现在不难过了。”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。我笑笑说：“现在我也不难过了。”的确，我的眼睛很明亮。只是暂时的分开嘛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我又问：“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？”“你下午自己都承认我们是一家了。”你快乐地说。“我哪里说过！”我辩解道。你说：“那是你无意识中手的，我听到了。”
忘了忘了……醉了醉了……
我还听见你说，离家的孩子，天黑了，总要回家。
5
雨下个不停。我想：你走了以后，我们的生活依然在继续。该吃饭的时候，我们要好好地吃饭；该睡觉的时候，我们要美美地睡觉。情在深处，任是谁也无法阻挡，任是什么也无法阻隔。
此景，无关风与月；此情，无关时与空。 | 
发表于 2006-6-4 18:32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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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6-4 20:46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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