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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游记难产得厉害,断断续续写了快一个月,总算坚持完成。 对于去过的地方,尤其是特别喜欢的地方,总要坚持写些什么,是因为我的记性实在太差了吧。时间久了,就会忘了那时那地。 其实我总会多少美化那些去过地方,忘掉那些不愉快,记下值得留恋的地方。许多事许多人,一旦沉淀到回忆中,都会美好许多。风景亦如是。 (一) 在我心目中,扬州城是属于杜牧之的。 “落拓江湖载酒行,楚腰纤细掌中轻。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。”这首遣怀诗被称为是杜牧的失意无聊之作。可是,诗人并不一定总要“商女不知亡国恨”,要“怅然无因见范蠡”,这首诗就是杜牧内心最真实的流露,即使相隔千年,读出的始终不是一个轻薄男子的浅薄呻吟,而是一个负累重重的男人醉生梦死却终于无法释怀的无奈自嘲。 有人这样评价杜牧:他似乎在修养上不如苏轼,但这一点让他很真实。 往扬州的大巴上,半梦半醒中收到一条短信:欢迎来到联合国人居奖城市……笑,这是我的家乡同样拥有的“头衔”,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。 阳光很明媚、街道很整洁、呼吸很畅快……更有杨柳依依散发着浓浓古意。扬州有厦门的清新闲适,还有厦门没有的深厚底蕴。千年以前,孟山人东下广陵,李太白挥动衣襟,丢下一句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,成全了这个春季我们对扬州的全部想象。 (二)  瘦西湖,明明借用了西湖之盛名,却丝毫不令人觉得市侩,反倒比“西湖”之称更平添几分妩媚。而瘦西湖也果如这婀娜多姿的名字一般纤细绰约:烟柳重锁之下,一泓绿水盈盈带笑。瘦西湖与扬州大学仅有一条小道之隔,我们望去,心下颇为羡慕。我想起在长沙岳麓书院看见晨读的湖南大学学生,当时心里也是这般羡慕,仿佛他们竟能轻而易举地“窃”得这千年风流。 瘦西湖如今是被人为地划出一片景区,更像是一座颇为秀美的公园;但想古时沿湖一带除了目不暇接的美景外,应该簇拥着秦楼楚馆、商肆酒巷,是扬州的繁华之地。 杜牧又有诗云:“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未凋。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?”呵呵,好个杜牧之啊,似乎信口拈来的“二十四桥明月夜”却为之后文人找了一个诗意盎然的考证课题。对探寻“二十四桥”怀有冲动的名单中,有沈括,有张岱,有丰子恺,等等。二十四桥也许已成为一种情结,是对“绿杨城郭”古扬州的追忆。无怪乎曹雪芹也要借颦儿书上一笔:“春花秋月,水秀山明,二十四桥,六朝遗迹……” 踏上今人重建的二十四桥,尽管此桥在长、宽、台阶、白玉栏杆上面都刻意暗合“二十四”的数字,但确实已与杜牧之十分隔膜了。我只是想,这种伴着烟柳亭台的单拱石桥,在水道纵横、平畴无际的古扬州城也许有许多呢,文人商贾、村姑小姐来来往往,正是最让人浮想联翩的市井扬州。“二十四桥仍在,波心荡……问桥边红药,年年知为谁生?”而今,瘦西湖旁的芍药依然毫无道理地怒放,而所谓二十四桥,能成全的,也仅仅是如我这般今人的意淫。 五亭桥,第一眼望去和它的名字一样不能引起任何诗情画意,好像仅仅是一座将亭和桥结合得还算和谐的建筑。我想,五亭桥的盛名一定不是源于其亭桥结合的奇特外观,而是那段关于月亮的传说:“此桥上扬五亭,下支四翼,正侧有拱洞十五,每当月满之时,每洞各衔一月,众月争辉。”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有幸见到“每洞各衔一月,众月争辉”的妙境,至少我们是没有这样的眼福,不过,能怀有如此一个可供想象的意境,已不枉此行。“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无赖是扬州”,对着五亭桥,徐凝的诗句又为那十五个月亮的梦境添了虚笔。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-6-12 22:15:39编辑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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